【華府看天下】北京口裡輕鬆心裡著急 穩定阿國局勢還看美國

202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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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府看天下】北京口裡輕鬆心裡著急 穩定阿國局勢還看美國
粵語組製圖

911二十周年前夕,美軍撤出阿富汗,撤出死線前阿富汗民眾、西方盟國國民湧到機場爭先恐後逃走的畫面傳遍世界,機場更發生恐怖襲擊導致13名美軍陣亡。左中右評論,都批評美國撤軍決定。

但實情是,縱使具體撤軍安排細節能否更完善、華府是否低估塔利班在全國奪權的速度都是合理的討論,但美國與盟國撤出阿富汗,其實在十年前已經注定是不可避免。現在撤軍畫面不好看,但不代表美國在阿富汗甚至中亞已經完全失去影響力。

美軍當初進入阿富汗,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策劃911恐襲的拉登將之擊殺。這個任務在2011年已經完成。美國進入阿富汗,在過程中推翻了塔利班政府,幫助阿國建立起親西方的民主政府。但阿國新政府,盡是從外國流亡社群回去的精英,欠缺管治能力和離地,有的甚至在西方舒適生活多年後變得十分貪腐。總統加尼在成年的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美國大學任教,2001年之後才回阿富汗。他對當地狀況的掌握和控制力有多大,不用多說。

由離地貪腐、流亡回國的精英組成的阿富汗政府,偏偏恃著有美國提供的援助與軍事保護,盲目追求與阿國地理社會環境格格不入的中央集權化,由此帶來中央政府與地方精英的衝突,為塔利班捲土重來製造了空間。硬來的中央集權化,更產生政治科學家討論當年大陸國民黨政權和南越政權常常說到的「政權內卷」現象:投放的財政資源越多,增加的管治效益越少,越來越多公共資源,都去了個別官僚的私人口袋。

華府面對這群扶不起的阿斗,很久之前已經失去耐性。減少美軍介入和人數的討論,在奧巴馬第二任期內,已經開始。但歷屆政府,就是害怕看到今天撤軍帶來的即時畫面,而遲遲不敢下決心斬纜。到特朗普政府與塔利班在多哈於2020年初達成協議,以美國於2021年五月撤軍換取塔利班保證不會讓阿蓋達等恐怖組織威脅美國及盟友利益。美國撤軍,早成定局。拜登政府就任不久,即下決心長痛不如短痛,繼續執行特朗普政府與塔利班達成的撤軍協議。

有評論認為,美國從阿富汗撤軍,以後便完全失去在中亞的影響力,讓中國有機可乘。七月塔利班高層訪問北京見外長王毅,在國際媒體引發很多議論。不久前北京介入委內瑞拉,資助其反美政府,最後都血本無歸狼狽敗走。美軍進入阿富汗之初,中國國企也有乘美軍保護的便車投資當地天然資源,但最後都焦頭爛額。阿富汗情勢凶險,中共與塔利班高層拍拍照撿些一時的便宜還可以,北京可是沒有笨到要真的介入阿富汗。

北京面對阿富汗亂局,嘴裡輕鬆心裡卻焦急。最近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與王毅通電,王毅竟然敦促美國繼續介入阿富汗內政,援助和導引塔利班政府,正顯出了北京的無計可施。

美國在撤軍之後,阿富汗政府還有大量資產存放在美國聯儲局,凍結還是解封都看白宮。世界銀行與國際貨幣基金會對阿富汗的貸款經援能否繼續,也是看白宮。塔利班在奪權之後,還要準備長期與阿富汗內的伊斯蘭國競爭。美軍無人機擊殺伊斯蘭國高層與成員報復喀布爾機場恐襲,正顯示在對付伊斯蘭國問題上,華府與塔利班利益一致。這些都是華府可以繼續影響阿富汗局勢而中國沒有的重要槓桿。

美國從阿國撤軍,是戰術上的撤退,輸了輿論與畫面。但說這是戰略上的失敗,還是言之尚早。

- 孔誥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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