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習近平「二次文革」的全球風險和機會

2021-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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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評論】習近平「二次文革」的全球風險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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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世界,習近平正在系統性地推行一種新的治理模式,有人稱之為「二次文革」或「習的文革」,來說明習從毛澤東那裡繼承了統治手法,有學者則把「習新政」定義為「新極權主義」。

我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概念來定義習近平的新政。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習近平現在推動的新政前景非常暗淡不明。習近平上台快滿十年了,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定於一尊」,當他終於實現這個目標,打破了十年任期束縛時,卻發現自己把「中國的戰略機遇期」丟掉了。習近平現在推行的新政,很難說是他原來就構想過的「宏偉藍圖」,而是他為了保住個人權位的隨機應變。

一般來說,在危難和困境中上台的強人和獨裁者,保住權位的機會應該大一些,因為畢竟要贏得一批能人支持才可能上台,而習近平獲得的權位的途徑,近乎守株待兔;再則,危難之下,老百姓希望結束亂局,因此會支持強人,但習近平現在推動的新政不是這樣,而是相反。他是讓大家都陪著他由奢入儉,一起來與世界作對,甚至是與他一起為中共政權殉葬。

在這種情況下,真心支持習近平新政的國人究竟會有多少?是很值得懷疑的。毛澤東的文革是瘋狂的,但當年有很多人,尤其是青少年,信過老毛這一套。蘇聯和東歐的體制是沒有活力的,但很多人都曾相信這個體制不會崩潰。習近平的新政,連他自己都直言不諱地宣稱:「我將無我」,怎能讓別人有信心跟著走呢?

習近平新政的問題就在於,無人能想象這種有中國特色的當代個人獨裁,會在甚麼時間、以甚麼方式來收場。更不用說,去想象這場大戲的終結會讓這個世界付出甚麼樣的代價。也就是說,習近平推動的新政,是一種史無前例的人類經驗,你知道他肯定搞不成,但是你也拿他很難辦,因為他有機會也有手段給所有人都帶來難以想象的災難。

就負面效果而言,習近平即使不打仗,他的新政推行下去也意味著巨大的資源浪費和經濟災難,全球供應鏈的重構、應對氣候變暖的集體行動癱瘓,更不用說軍備競爭和各種地緣政治衝突導致難民激增。也就是說,習近平的新政雖然一定搞不成,但對全球治理也是一場大災難。這正是習近平所看到的「時與勢」之一部分。這種格局當然是中國深度捲入全球化的結果,更是文明誤解的結果。

西方文明的誤解是,中國強盛了就會變文明,會講道理,習近平和他的支持者的誤解是,我強大了就證明我可以「不吃你那一套」。這種誤解可能帶來的文明衝突之災難後果,正是習近平新政的全球風險之所在。因為西方人固然誤判了中國,而習近平也正在誤判西方,因為他不能理解西方人絕不會吃中國這一套。

這個劫真的無解嗎?我想到了毛澤東不得不面對文革必將失敗時,與尼克松做的歷史性交易。習近平會不會面對自己的失敗,也與美國做一個大交易,那就是給自己一條體面的退路,也給中國一條出路?

我的看法是,至少美國不會放棄這種可能性。理由有兩個:第一個,當然就是利害關係太大。第二個,拜登知道,習近平並非完全不理性,他的認知有問題,但人並不傻。最新的重要證據就是派心腹秦剛做駐美大使。習近平對秦剛的信任是楊潔篪、崔天凱不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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