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耀明評論】缺點變成優點 「完善」走向「完美」

2022.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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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耀明評論】缺點變成優點 「完善」走向「完美」
粵語部製圖

特首林鄭月娥宣布放棄競選連任,儘管是眾望所歸,卻沒有當年梁振英退選所帶來的興奮,因為事隔五年,特首的「選舉」以至角色,都跟香港同步「完善」了,特首今後是北京直接指定,以執行其香港政策,由誰來當是黨國的事。

新香港的特首再不能與以往的相比。過去,不論是商人治港、幹部治港還是公務員治港的年代,參選者的身份和歷練皆非等閑之輩,也有縱觀全局的想法和主張。反觀今天,如盛傳的大熱門政務司長李家超,四十五年的公務生涯中,三十五年服務警界,九年是保安局領導層,當上政務司長還不到一年。他的治港理念遍尋不獲,有關國安的談話則有不少,其代表作要數民主派初選案控告了四十七人「顛覆國家政權罪」、拘捕《蘋果日報》高層及凍結資產導致該報倒閉,但他對教育、社福、經濟、文化的見解卻甚少聽聞。

不錯,用過往的眼光看,李家超望之不似特首,但今天他有望登頂,倒反映北京對特首的期望也「完善」了,過往候選人的缺點已變成優點。首先,他的專項是警政、公安、國安等等,顯然欠缺全面,不過維穩正是未來五年國家香港政策的重中之重,由維穩類專才來當特首,用警權和國安震懾在港的海內外反對勢力,穩定壓倒一切,把政治問題看成公安問題,國家當然深慶得人,不作他想。

其次,正如上周所言,北京對香港經濟發展和社會矛盾早有定見,誰當特首都是執行既定的國家方針政策,找個沒見解的,效果只會更理想,因為沒想法當然不會異議,也不會勉強執行。又假若不懂經濟、社會政策,更是求之不得,大可交由中央港澳官員仔細規劃及指示,香港問責官員具體執行及負責,以清楚體現北京對香港的全面管治權,確立上方掌權、下方負責的運作模式,也寫下「一國兩制」劃時代的新篇章。

再者,特首若無自己班底,北京更可安心出勤,調兵遣將了。例如李家超的人脈主要來自警隊和紀律部隊,沒有如董建華所擁有的商界網絡,也沒有如曾蔭權、林鄭的政務官職系班底,因此由北京直接埋班更屬理所當然。日後入閣人士相信不少與李家超並無人際關連,因為紀律部隊高層可以勝任的問責官員職位,除了保安、廉政、內地事務等以外,不見得還有太多。不過,李家超嫡系佔比愈少,中央港澳事務官員就顯得更有需要居中協調、統籌運作,以免出現各自為政,互不統屬。

最後,特首在大陸的人脈關係不夠深厚,在港在京掌管港澳事務的大陸要員更能盡展所長,落實「全面管治權」。回想董建華當年,可以上達天聽,中聯辦只好配合行事,曾蔭權得到幾朝元老、港澳辦主任廖暉的關照,管治班子大致上都是自己選定,在政制改革上也有較大的斡旋空間。到了梁振英、林鄭年代,還得倚靠董建華充當權力中介,加上習近平年代開始,中央與特首的關係由夥伴相依走向主僕分明。因此,不論李家超得到中央高層多麼信任,也離不開主從的關係,與董、曾年代不能同日而語。

今時今日,中聯辦主任駱惠寧是中央臨危授命的特使,主管港澳事務的夏寶龍更是總書記的嫡系人馬,兩者都是中央大員,所以挑選一個沒有香港民眾的支持基礎也欠缺大陸政治能量的特首,充當勤務兵,既可任由兩位大員差遣辦事,貫徹中央政策,也符合尊卑有別的政治品位。

無疑,李家超當上特首的話,不是他選中這個時代,而是國家選中了他。在北京眼中,他政治閱歷不足不重要,沒有管治班底不重要,甚至欠缺自己的治港綱領、沒有民意支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國家的選擇,而這個選擇,不僅僅是按照北京所認定的政治需要而圈定人選,也突出中央挑選特首的單向操作,扭轉了特首的代表性,由過去代表香港人和代表國家的混雜狀態,成為單純代表中央統治香港的代理人,香港亦由「完善」走向「完美」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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